陈积并没有试图否认自己是纵火者的事实,也没有试图劝她放弃让自己抵命的念头。

昨天晚上的那些“辩解”,只不过是为了让她暂缓一下,不马上将自己杀掉而已。

“当初就算是我掳你过来的,但是咱们在路上的交集,好像也没有很多吧。”

陈积的身子坐直了些,终于开始如姚青所愿的那般,开始聊了起来。

姚青也是坐了上来,离他近了一些道:“当时的我恨你入骨,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,你就算是有几千几万条命,那也不可能活到现在。”

陈积哈哈一笑,只不过片刻之后就被姚青给捂住了嘴巴。

他这才道了声歉,随后压着声音说道:“你的这句如果换成情话的话,那倒算是一绝了。”

“什么……情话?你胡说什么呢?”

姚青的语气里满是恼怒的责备,不知是因为他刚才的大声,还是现在的胡言乱语。

陈积倒是没有在意,而是接着解释说道:“当时的我想你入骨,如果思念可以杀人的话,你就算是有几千几万条命,那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了。

是不是挺有意思的?”

姚青没有正面回应,只是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嘟囔道:“之前也没见你这么没有正行。”

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,陈积不知何时在黑暗中凑了过来,随后轻声笑道:“我这人又没有胸怀大志,能哄哄心爱之人开心,就已经算是自己的正行了。”

熟悉而又轻柔的声音似乎停留在了姚青的耳边,让她在这片刻之间有了轻微的失神,这场景,真的不是那熟悉的梦境么?

好在没过多久她就缓过神来,心道这人怎么可以这样,刚才还在意志消沉的不想理人,现在转头就和自己开起玩笑了。

“这么会花言巧语,等你死了这世上也能省下不少女子免于……”

姚青的话说到一半,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,改口瓮声说道:“当时的我天天观察着你,一是想着有没有机会逃走,再就是看你怎么安排那些探子探路,以及如何躲避路上官府的追查……”

时间一点点的过去,榆中城上的圆月也在不知不觉间滑过了一半天际。

只是,小房间里,二人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停下的痕迹。

在不提及当下境遇的情况下,他们之间的话题如悬河泻水,流畅之极。

然而就在此时,城中不知从哪儿突然传来的说话声,打断了二人的交谈。

“孙叔,刚才去城头和军衙都看过了,这里应该是真的没人了!”

“他奶奶的!凉兵传的果然不错,这里的粮食真的都被烧了,怪不得今早就给那么几粒米的稀粥!”

“那叫个屁的稀粥!”

另外一个粗狂的声音接着道:“明明就是白水,连块干粮都么有,俺从乡下自从来到这里,一顿饱饭都还没有吃过,前天上城的时候身上没劲儿,还差点儿被那个带刺儿的木棍子给砸了。”

“孙叔……”

开始的那道略显年轻的声音又有些害怕的道:“咱们就这样跑了,万一之后被官府通缉,那咋办啊……

会不会连家里爹娘也会跟着遭殃?”

“遭殃什么?”

被他称为孙叔的人无所谓道:“之前有粮的时候都攻不下来,现在粮食没了,逃兵只会越来越多。到时候谁还会在意咱们几个?”

“对对。”

年轻的声音顿时有些一些喜色,“黄昏那会儿,我还看见咱们营的老四他们也不见了呢。”

“行了行了,快别废话了!”